《楊富閔》暝那會這呢長

現在,我們祖孫三人正坐在發財車上。緊緊依攏相偎,把全世界擋在車窗外。 現在,我們正準備離開大內。 大內無高手,惟一姐,惟阿嬤。 我開始在姐接的部落格留言是在去年夏天,芒果花開水水的季節。我們的故鄉─台南縣大內。四界攏是花香味,花香味沿著曾文溪水從玉井走幾個彎道飄至大內,讓我想起亦是去年夏天大伯公的葬 [...]

張曼娟《儼然記》

        朋友之間的相交,究竟可以到怎樣的程度?韓芸終於明白了,在她認識岳樊素之後。幼年時代便遭父母雙亡噩運的樊素,本身就是一篇傳奇。她住在舅舅家,由外婆撫養長大,外婆用盡自己所有的積蓄,供她念完大學。         在她的心裏,只有外婆是需要反哺報恩的唯一親人。過渡的恩怨分明,使她顯得冷漠 [...]

劉梓潔《父後七日》

今嘛你的身軀攏總好了,無傷無痕,無病無煞,親像少年時欲去打拚。 葬儀社的土公仔虔敬地,對你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這是第一日。 我們到的時候,那些插到你身體的管子和儀器已經都拔掉了。僅留你左邊鼻孔拉出的一條管子,與一只虛妄的兩公升保特瓶連結,名義上說,留著一口氣,回到家裡了。 那是你以前最愛講的一個冷笑 [...]

鍾理和《貧賤夫妻》

  一   下了糖廠的五分車,眼睛往四下裡搜尋,卻看不見平妹的影子。我稍感到意外。也許她沒有接到我的信,我這樣想:否則她是不能不來的,她是我的妻,我知道她最清楚。也許她沒有趕上時間,我又這樣想:那麼我在路上可以看見她。   於是我提著包袱,慢慢向東南山下自己的家裡走去。已經幾年不走路了,一場病,使我 [...]

曹麗娟《童女之舞》

  十六歲的時候,有一次我跳沒有配樂的獨舞。舞畢,觀眾中有一人大喊:“看啊!這是死亡與童女之舞。”   此後,這支舞就叫這個名字。                          ──Isadora Duncan   其實,我一直很想送鐘沅一朵花。那種淺紫色的玫瑰,半開,帶著水珠。   你見過那種 [...]

陳映真《山路》

  「楊教授,特三病房那位太太……」   他從病房隨著這位剛剛查好病房的主治大夫,到護士站裡來。年輕的陳醫生和王醫生恭謹地站在那位被稱為"楊教授"的、身材頎長、一頭灰色的鬈發的老醫生的身邊,肅然地聽他一邊翻閱厚厚的病歷,一邊喁喁地論說著。   現在他只好靜靜地站在護士站中的一角。看看白衣白裙、白襪白 [...]

吳念真《遺書》

他不知道員警是怎麼找到公司電話號碼的。總之,當聽到話筒的那邊說「請問是梁先生嗎?這是xx分局……」的時候,他知道事情就如同他所預料一般地發生了。  員警說在濱海山區一條荒僻的道路上發現了登記在他弟弟名下的一部車子,有人死在裡頭,死因可能是廢氣中毒,因為現場看到的景象是車子的排氣管明顯接著水管拉進車內 [...]

林文月《溫州街到溫州街》

  從溫州街七十四巷鄭先生的家到溫州街十八巷的臺先生家,中間僅隔一條辛亥路,步調快的話,大約七、八分鐘便可走到,即使漫步,最多也費不了一刻鐘的時間。但那一條車輛飆馳的道路,卻使兩位上了年紀的老師視為畏途而互不往來頗有年矣!早年的溫州街是沒有被切割的,臺灣大學的許多教員宿舍便散布其間。我們的許多老師都 [...]